美聯儲大爭議：「三把手」威廉姆斯的任期應何時結束？

聯邦儲備系統內部正圍繞一項鮮少公開討論的規則展開爭論——紐約聯邦儲備銀行主席John Williams（約翰·威廉姆斯）究竟應在何時離任，而這場爭論的背後，反映出華盛頓與各地區聯儲之間更深層的權力角力。

據彭博援引知情人士透露，爭議焦點在於Williams能否服務至2028年6月（屆時其任職滿10年完整任期），還是內部規定要求他在2027年6月年滿65歲退休年齡時提前離任。

Williams本人已明確表示，他預計將任職至2028年6月。

這場爭論的時機頗為敏感。若Williams提前一年離任，現任聯邦儲備系統主席沃什將獲得一個難得機會，提前影響這一聯儲體系中最具分量的地區職位的接任人選。

分析人士指出，在各地區聯儲普遍警惕華盛頓加強監管干預的背景下，強制縮短Williams任期的舉動極易被外界解讀為政治操弄。

聯邦儲備系統內部規定要求各地區聯儲行長在65歲退休，但若任職時年齡超過55歲，通常可獲批豁免，享有10年完整任期。

2017年，紐約聯儲董事會曾全票通過豁免決議，允許時任行長William Dudley在2018年1月年滿65歲後繼續任職，Dudley於當年6月退休。

圍繞Williams離任日期的討論，核心在於他此前擔任舊金山聯儲行長的經歷（2011年至2018年）是否應計入其10年任期。若計入，則2028年的10年期限將存疑；若不計入，則10年期限當從2018年他接掌紐約聯儲起算。

據彭博報導，聯邦儲備系統歷史學家、賓夕法尼亞大學學者Peter Conti-Brown表示，管轄央行的相關法規對兩種解讀均有支撐，但理事會在華盛頓握有最終裁量權，並可通過撤職手段強制執行其立場。

Conti-Brown預計，理事會最終將避免正面衝突，默許Williams任職至2028年。他指出，“否則，在各地區聯儲對華盛頓收權已有戒心之際，此舉將顯得John Williams遭到變相解雇。”

貨幣政策分析機構Monetary Policy Analytics經濟學家Derek Tang近期在一份客戶報告中亦列出了Williams的兩個可能離任日期，並評論道：“這些問題首先被提出來這一事實本身，就已經很不尋常了。”

在聯邦儲備系統任職15年的Williams，其履歷已超越鮑威爾，成為現任資歷最深的官員（鮑威爾雖已卸任主席職務，仍留任理事會成員）。

Williams於1994年從史丹佛大學獲得經濟學博士學位後加入聯邦儲備系統華盛頓總部，2002年轉至舊金山聯儲，2009年晉升研究主任，並於2011年其導師Janet Yellen赴華盛頓出任副主席後，接掌舊金山聯儲行長一職。

2018年，Williams轉任紐約聯儲，為時任主席鮑威爾補充了一位關鍵的貨幣政策盟友，並由此與主席、副主席共同構成聯邦儲備系統領導核心三角。

紐約聯儲行長是唯一擁有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永久投票權的地區聯儲職位，同時兼具聯儲在華爾街“耳目”的角色，並在金融危機應對中扮演關鍵作用。

在學術貢獻方面，Williams與已故經濟學家Thomas Laubach共同開發了估算“中性利率”的基準模型——即既不刺激也不抑制經濟的利率水平，該模型至今被業界廣泛引用。

在沃什鮮少公開就經濟前景及利率路徑發表看法的背景下，Williams的言論對市場的影響力尤為凸顯。

據報導，今年9月29日，Williams表示“今年晚些時候”再加息一次或許適宜，此番表態隨即引發市場重新定價——聯邦基金期貨合約顯示，交易員對10月加息的概率預期從約70%驟降至50%左右。

值得注意的是，紐約聯儲行長的任命機制有別於聯儲理事會成員。後者由美國總統提名、經參議院確認，而地區聯儲行長則由各行董事會部分成員遴選，再經七名理事組成的理事會批准。

目前，紐約聯儲董事會尚未宣布啟動正式的行長遴選程序，而此類程序通常需歷時數月。